韩凯(榜样力量·杭州温度丨韩凯：用微笑的力量传递爱)

【编者按】榜样是看得见的力量。自2005年以来，杭州先后评选出160余名“道德模范（平民英雄）”和130位“最美杭州人”。无数个平凡又不凡的身影，成为美好杭州最生动的注解。浙报杭州分社联合杭州市文明办推出《榜样力量·杭州温度》，剖析榜样的心路历程，听听他们对十九届六中全会的理解，汲取推动社会前进的精神力量。

“我从来没有想过，从第一次开始到今天已经30多年了，这些年，我们反复做同一件事。”

韩凯说的这件事，是给那些唇腭裂的孩子，带来一个完满的微笑。

一直以来，唇腭裂都是我国高发的出生缺陷之一。近年，每六七百个新生儿中，就会有一位患病。

早年，不少孩子囿于经济条件和当地的医疗水平，一生都没有接受过治疗。

32年前，在韩凯的努力下，国内首场面向贫困唇腭裂患者的公益医疗活动在杭州得以开展，从此这个名为“母亲微笑行动”的公益医疗项目一直运行至今，走过全国25个省（市、自治区），组织了211支志愿医疗队伍，修补了近4万张笑脸。

32年的坚持

“我要把这个事情做下去”

一顶红白相间的手术帽，一把平和稳重的嗓音，一个亲和且有力量的微笑，这是韩凯的“标配”。

韩凯是留学美国的整形科专家，上世纪80年代，他和爱人一起回国筹办国营医院，也带回了“微笑行动”。

1991年春天，一场中美整形外科医生联合开展的“微笑行动”，在杭州整形医院启幕。“那时候想的很简单。”韩凯说，“就是让中外医疗技术和器械得以交流和沟通。”

那段时间，来报名手术的患者已超过300位，但受人手、设备、药品、时间等各种因素的限制，最多只能进行160起手术。这就意味着，还有一百多位患者要徒劳而返。

作为中方发起人和主治医生，韩凯要按照医疗标准，对报名前来的患者进行删选。

谁去谁留？每天，都有一双双手拉着他的衣袖，反复地问他：“韩医生，今天我们能不能排上，不管多晚我们都等！”也有一双双单纯稚嫩的眼睛，被身旁家属轻轻的啜泣声带得蒙上了一层雾气，盯着他。

让韩凯印象最深的是一对老夫妻，清早来傍晚走，直到活动最后一天，医疗器材都已开始陆续打包，这对老夫妻依然没有放弃，他们问：“韩医生，我们的孩子不怕等，明年你们还来吗？我们等！”

男儿有泪不轻弹。但走到人群背后的韩凯，泪如雨下。他把那份名单揣在了口袋里，每一个被他从手术台上删除的孩子的名字，都在上面。从那一刻，韩凯下定决心，“我要把这个事情做下去！”

一个完满的微笑

“不仅有付出还有收获”

做善事同样要合法合规。韩凯注册并组建了“中国微笑行动办公室”，召集国内志同道合的同行，然而公益并非一帆风顺。

筹集基金会时，因资金缺口，韩凯急得嘴巴上烧起了一溜水泡；医疗志愿者有自己的岗位工作，不是任何时候都能说走就走，有时碰到突发状况，实在走不了的，韩凯就得想办法临时满世界找医生替补上去。

还有更现实的问题。单纯靠志愿者奔赴现场的流动式救助，有其根本性缺陷，很多唇腭裂患者需要进行多次手术，如果没有固定的根据地，会让很多病人后续治疗成问题，韩凯急需成立一家慈善医院。

“很幸运，这些问题最后还是全都解决了。”32年后，韩凯坐在我们面前云淡风轻。

这句话的背后，是“母亲微笑行动”志愿者队伍日益壮大，从原来的数十人增长到了如今的700余人。在杭州这座温暖的城市，微笑行动慈善医院也最终落地生根。

韩凯说，他们修补的，不仅是嘴唇或上颚的一道口子，“还有他们的梦想、家人的关系、乃至未来的命运。”

当孩子被抱出手术室，母亲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，那一瞬间，是韩凯以及众多医疗志愿者最大的欣慰。经过系统的治疗、岁月的积淀，就会发现，那些笑容和声音有多么美。

去年11月，来自广西南宁的2岁小朋友壮壮进行了唇腭裂修补的第三次手术，从此可以开口说话了；去年4月，8岁的小姑娘欧清兰在“母亲微笑行动”接受了唇腭裂手术，三个月之后的电话回访中，清兰活泼的声音清脆地在电话那头响起，她的世界如她的声音一样渐渐变得清朗了。

再把时间放远，2021年的新春，韩凯医生打开手机，屏幕上是一对估摸六七岁的布依族双胞胎男孩儿，这两个远在贵州的这两个孩子，双手掬拳，童声稚嫩，用视频的方式向他拜年。

“不仅有付出也有收获。”韩凯说，好多志愿者原以为这仅是一次普普通通的献爱心，没想到却收获了内心的平静和满足。“这也成为了我，以及众人坚持下去的动力。”

许多改变

“今后重点是培训基层医生”

这些年，韩凯收获了很多荣誉，他先后荣获“最美杭州人”、第六届全国道德模范等称号，他说，其实荣誉属于大家，“‘母亲微笑行动’本身触动了大家内心的善良。正因为有这么多善良的人，有这么多来自社会各方面的志愿者，这个活动才能够一直坚持下去。”

这些年的很多变化，韩凯看在眼里，有太多欣喜。

“来做手术的患者家属，衣服穿得越来越体面干净了，也很少有连路费都掏不出来的人了。”韩凯说，但因知识的匮乏、沟通的困难，仍有许多人对唇腭裂没有科学的认识，“他们以为只要做一次手术，唇腭裂的孩子就能口齿清楚地讲话了。”

其实，唇腭裂的治疗是一个多学科的序列治疗。第一次手术处理外观，第二次做内部矫正，但还远没有结束。

唇腭裂的孩子们普遍有发音问题，需要语音训练师来矫正。随着孩子的颅骨发育，还有后续的纠正和修复，甚至需要四次到五次手术，直到过了青春发育期，才能真正宣告成功。

也就是说，一个孩子的治疗，短则三四年，长则十年。而医生的技艺几何，也是孩子治疗后能达到怎样效果的关键。

韩凯说，今后的工作重点之一，是培训基层医生。

2012年起，各省陆续将唇腭裂的治疗纳入新农合的大病保障范围。此后，越来越多的患者选择在本地的基层医院做初步治疗。

“多数基层医院现在都有这个能力了，但手术质量参差不齐。”最近几年“母亲微笑行动”的活动，常常有一半以上的患者是在其他地方做过手术，效果不好，又来做二期修复的。

他们的手术难度更高，耗时也是一期手术的好几倍。韩凯做了这样的比喻：“和做衣服一样的，这块布料已经用掉了一些，再去重新剪裁，料都不够，也就更难做好。”

因此，他希望能更多地帮助基层医生提升能力。韩凯选择“选几个苗子出来”，每次活动都尽量叫来，手把手地教他们。

3月，今年的第一场“母亲微笑行动”又将走进南宁，这一次，韩凯又将带起徒弟，给更多孩子修补笑脸。

韩凯说，自己会干到干不动的那一天，而善意的传播永无止境：“这些来医院做手术的孩子，有可能长大后会忘了这里的一切，但他们肯定能记住，在生命中有一段时间，被人帮了一把，那么他们也会这样去帮助其他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