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莫愁(再看《京华烟云》:姚莫愁和牛怀玉,才是真的让人意难平)
电视剧《京华烟云》其实讲述的是三个大家族的故事,从姚家、曾家和牛家的教育方针就能看出来这三家人的格局与思想。姚木兰的大气与仗义,曾荪亚的鲁莽和愚昧,牛同义的阴狠与邪恶,其实一个家庭足以影响一个人的一生。而谈及牛家,我们就不得不提一个争议性极强的角色,那就是牛怀玉。

早期的牛怀玉,其实颇有点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。作为牛家次子,牛怀玉是幸运的,他生来就拥有了足够优渥的物质生活,得到了良好的精神教育。牛怀玉虽然是牛家人,但他却跟牛家人截然不同。牛似道,狡猾阴狠,对人对事向来都是只讲权,不讲人情,暴富之后在官场上如鱼得水,也不过是小人接风,风往那边吹,人就往哪边凑。而牛夫人,也就是牛怀玉的母亲,更是唯利是图,见风使舵,看到金链子连步子都挪不开。牛同义,牛家长子,他的“恶少”之名可以说是风靡整个北京城,杀伤掳掠,无一不占。而偏偏在这个作恶多端的牛家,有一个小绵羊牛怀玉,他既不害人,也不为己,他读书识礼,明善恶,分对错,让人忍不住侧目。

牛怀玉在整个牛家格格不入,其中有一个原因,便是牛怀玉的人格并未长成。首先我们就要说一说早期牛怀玉展现的人格特征,温顺,懂礼,谦逊,这是一个读书人该有的样子,也正符合他的人生进度。彼时牛怀玉从日本留学归来,端着的正是海龟学子的架势。我们先不说后续的牛怀玉怎么样,读过书的牛怀玉,显然是比牛家其他几个人要强得太多了。

这样一个牛怀玉,本该是牛家唯一的希望,他既受过教育,又长大成人,本可以引导牛家往更好的方向发展,甚至是从源头上切断牛家腐烂的根,但牛怀玉却没做到,他不仅做不到,最终还沦落成为了日本人的走狗。这一路的变化,就要从牛怀玉与莫愁的爱情故事说起。

牛怀玉对莫愁的爱,源于大街上的匆匆一瞥,彼时牛怀玉不过是二十几岁的青葱少年,遇到自己心动的女子,自然是要奋不顾身去冲一冲。年少时的爱情是那样纯粹,也是那样感人。因为牛怀玉的身份背景,莫愁并没有答应他的追求。但是牛怀玉也并没有放弃,他知道,爱她是自己的事,答应不答应,才是莫愁的事。牛怀玉被爱情折磨到了极致,也不愿意去伤害自己的小女孩,从这一点,我们就能看到他与牛同义的差距。

我们常说欲望是最难控制的东西,牛怀玉却能够忍受那种相思之苦,却始终将莫愁当做珍宝。我们不能去怀疑这样的爱,也基于此,我们能看出来,早期的牛怀玉确实有着端庄良好的品性,起码,表面是如此。人人总说,喜欢的那个人,必定会输。牛怀玉就是那个输家,他喜欢莫愁,哪怕自己被姚家看不起,被莫愁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,牛怀玉还是硬着头皮往上冲。

后来,两个人的感情终于迎来了新的契机。姚家搬家的时候,牛同义带着一群流氓上门搞破坏,这个时候,牛怀玉出现了,他手里拿着一瓶硫酸,用自残的方式逼着哥哥退让,牛怀玉成功了,这一招英雄救美,自然赢得了美人的芳心。

这是牛怀玉第一次感受到做好事所带来的的成就感,这种成就感不仅是离莫愁更近一点,而是他获得了认可,只是恰好,那是莫愁的认可。从此之后,牛怀玉同莫愁开启了一段甜蜜的交往。只是在这个过程中,莫愁提起牛家伤天害理的日常,除了两个人偶尔会闹得不可开交之外,大体还是甜蜜的。

牛怀玉意识到了牛家与姚家的矛盾,或者说,他其实一直都明白牛家与姚家的不同,但是他却不愿意承认。牛家的人作恶多端,从未改正,这个其实就是埋在两个人感情中最大的一颗雷,牛怀玉虽然勇敢去爱,但是却少了解决问题的勇气。他自认为以后有的是时间,问题总有办法可以解决,但是他却忽略了,有些事,藏得越久,便发酵得越深。

当牛似道告诉自己的小儿子,希望他能够抛弃莫愁,娶司令的女儿为妻时,牛怀玉惊呆了,他不知道原来自己的家人会把主意打到自己的头上,他看着自己的父母,红着眼睛抵抗,他不会同意,他明明有了自己心爱的女孩,他怎么可能再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?
牛怀玉万万没有想到,自己的拒绝,竟然成为了伤害莫愁的一把利刃。为了断了牛怀玉的念想,牛同义带着几个地痞流氓,利用弟弟的名义,拐骗莫愁到一个私人咖啡馆。牛同义只是挥了挥手,却给莫愁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创伤。

莫愁被奸污了,牛怀玉赶到时,莫愁已经神情恍惚,她身上的衣服破碎,连带着头发丝儿都透露出几分难堪的味道,牛怀玉不敢想,他抱着莫愁,一次又一次喊她的名字,但那个曾捧在手心的女孩,却再也听不见了。

这是牛怀玉人生的转折点,在他以为自己获得了爱情,拥有了幸福美好的生活的这一刻,牛家人摧毁了莫愁,也摧毁了他的梦。牛怀玉傻了,他想拉着自己的哥哥跟莫愁道歉,甚至想代替自己的家人接受惩罚,可是莫愁再也不见他了。

我们都知道,莫愁虽然恨,她恨牛同义的毒辣,但也同样恨牛怀玉的不作为。但牛怀玉真的没有努力过吗,不是的,他也曾拿出自己的真情实意,他也曾真的厌恶过自己的家人,但是这都改变不了他姓牛这个事实。牛怀玉确实做得不够,他本应该第一时间报复自己的哥哥,给莫愁报仇,同牛家人断绝往来,以此证明自己的清白,但是我们细想,牛怀玉如果能这样狠心,那才不是我们所认识的白莲花。

牛怀玉始终对牛家有一份归属感,哪怕他知道是牛家摧毁了自己和莫愁,但是他也恨不起来。但与此同时,牛家也实实在在摧毁了唯一的希望,也是这个家庭唯一的善意。检察院全面扫黑,牛家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,牛同义作恶多端,当场就被执行了枪行,牛似道被带进了牢狱,等候发落。

刹那间,牛家的辉煌轰然倒塌,财产和房产均被没收,一家五口,徒留牛怀玉和母亲两个人,落魄到租房都没有人愿意收留。多行不义必自毙,什么是善有善报,恶有恶报,结局已经昭然若揭,但牛夫人却一次又一次赶着儿子往绝路上走,她说:这一场大祸皆因你而起,怀玉,你一定要争气啊,要成为一匹狼,一匹吃人的狼,这样才能活下去。

牛怀玉妥协了,他也正如母亲所愿,成为了一个行尸走兽,他舍弃了自我,成为了日本军的走狗。牛怀玉为了帮日本人夺取姚家的甲骨文,逼死了孙曼尼,抓捕了孔立夫,甚至直接导致了莫愁的死亡。曾经善良正直,满腔热血的牛怀玉被牛家尽数摧毁,留在这个世间的只有杀人如麻的刀。
牛怀玉是个悲剧,但是他的悲剧在于家庭的滋养,在日复一日的捆绑和压迫,在暗无天日的消沉和死寂。牛怀玉的转变,也让我们读到了人性的脆弱,保留善良是那样容易,但是选择邪恶,也是一念之间。一个人想要真正保护自己的爱人,梦想,未来,真正能做的并非是沉默,而是积极对抗。

想来如果重来一次,牛怀玉如果在牛同义第一次上门的那一刻,就果断跟自己的哥哥说清楚自己的底线,并非坚持的道义,清醒得认识到自己的错误,不断纠正,不断进步,他也始终是那个牛怀玉。但是一切都太晚了,牛怀玉或许早就死了,在莫愁受辱的那一天。而往后余生,这世上只有牛二公子,再无怀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