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凡(车间“医生”——记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樊凡)
来源：【陕西网】
车间“医生”
——记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樊凡
赵娇娇
“这程序太复杂，机器人转头时间太长，浪费时间呢。”
“对，每个机器人多一次转头，一天下来，至少降低5%的工作效率。”
技术员的办公室就设在车间对门，樊凡有时站起身就去车间。
樊凡是陕西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装焊车间的一名维修电工，她最擅长的是机器人程序维护。
做编程进入死胡同时，大家常会把一个程序放到一起讨论，谁第一个编出来，其他人都会竖起大拇指夸赞，这也成了她们工作中最快乐的事。
“车间的工作就是这样，普通但不可或缺。”注重效率的樊凡，连说话都惜字如金。
樊凡在陕汽生产线上调试设备 李青 摄
“这事不行就是不行”
提起自己的成长经历，樊凡自谦地归结为命好。
父母都是陕汽的职工，父亲在陕汽当了40多年的卡车司机，即便退休，只要公司缺人手，也随叫随到。
樊凡从小就对车间工作很熟悉，“父母作为老一辈的陕汽人，让我一直觉得车间工人很光荣，而成为优秀的车间工人最重要的是吃苦耐劳。”
新人进车间都要拜师傅，樊凡的师傅是当时车间的技术能手赵国明。“这个小女娃刚来就和其他新人不一样，不扭捏，爱问爱干，交代个啥都不推托。”赵国明说。
刚入职，大多做接线之类简单、重复的工作，樊凡却对师傅经常鼓捣的电路板产生了兴趣。
那时，车间里的焊接控制电路板都要整块返厂维修。因为手头没有图纸，周期长、费用高，赵国明就想试着修。他把板子上的小零件拆下来测量，然后查资料、画电路图。电路板体积小，焊接时经常烫到手。
樊凡在旁边给师傅打下手，陪着他熬通宵，也体会到师傅常说的“不要只把自己当个电工”的含义。她开始尝试自己拆卸电路板，学习维修。
樊凡进厂两年左右，车间开始引进自动化设备。面对新产品，老师傅们有些手足无措。时任车间主任谢宗宪回忆道：“我那时候都不在工位坐，天天研究这些新玩意儿，但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人实在搞不明白，还得靠这帮年轻人。”
谢主任说的年轻人，更多指的是本科毕业、且学习相关专业的技术员。专科学历的樊凡，因为勤学，也以维修电工的身份挤进了“这帮年轻人”的行列。
樊凡和技术员们一起接受培训，她需要比其他人下更多功夫。除了集体学习外，樊凡利用闲余时间看相关书籍，消化培训内容。面对不懂的问题，就向技术员请教。
学习中，樊凡遇到了另一个亦师亦友的同事——陈大艳。陈大艳比樊凡晚一些进车间，本科毕业、理论知识丰富，像是一本“活字典”。樊凡学习电路分析的间隙，经常请教这位后来者，陈大艳知无不言，两个人就成了配合默契的同事，也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。
车间的操作工每年都要接受培训，并且经过审核考试，才能持证上岗。
樊凡当上审核人后，开始严格颁发焊工证。她认为，操作工可以不掌握复杂的技术，但基本的工作能力和安全知识必须掌握，否则操作中对机器造成损伤，直接影响生产。
考证变难后，不少工人因拿不到操作证而无法上岗。“别太严，差不多就行了。”有人向樊凡求情。
“这事不行就是不行。”和樊凡一起顶住压力的，还有已任车间副主任的陈大艳。
樊凡（右）在车间工作 叶建峰|摄
“我们也能成为设计者”
樊凡说自己很懒，一些重复、浪费时间的事，能省就尽量省。其实，她是把所有心思都用在工作上。
2012年，樊凡成了车间的维修骨干，但她不再只满足解决小故障，开始寻求技术创新。
地板零件班组光单面纵梁焊缝近45条，过程稍有偏差就会造成假焊、气孔、飞溅大、焊渣焊瘤等质量问题。
刚开始产品合格率只有51.9%，需要人工二次补焊。这不仅加大工作强度，焊缝还不美观。2012年前十个月，操作工光是因质量问题就被罚款3880元。
操作工也有不少抱怨，他们经常和樊凡聊天，让她想想办法。樊凡排查了工装定位系统，寻找故障原因，和同事制订改造方案。因不能耽误生产，她们必须利用工人下班时间工作或周末加班。
不爱重复做一件事的樊凡，为获取数据，持续三个月重复实验，重复记录。
经过大量的改造，弧焊机器人的焊接质量明显提升，工件的一次合格率达到95%以上。按平均年产7.5万辆车计算，两弧焊站相当于节省50100根纵梁二次人工补焊成本。
2017年初，陕汽X3000系列车型订单突然增加，一条生产线无法满足市场需求，车间所有人都在干着急。
与此同时，F3000生产线的使用量却逐渐减少。樊凡想到两个车型整体的变化不是很大，提出是否可以尝试改造生产线，用来生产更热销的车型。
樊凡给机器人厂家打电话咨询，得到的反馈是，可以实行，但厂家派人来需要一周时间，再加上物料费，得花几十万块钱。
“既然可行，我们怎么不试试呢？”樊凡有了更大胆的想法。
面对这样想法，同事有些质疑，已经设计好的机器人，怎么能轻易改动呢？
“这是非标设备，证明设计的是普适性设备，应用时有不适应的情况，怎么就不能修改呢？”樊凡坚持着。
樊凡收集了两条生产线上机器人的相关数据，进行对比分析，修改了输送设备和机器人工位的程序。
X3000车型生产节奏本来就快速，维修人员的休息时间也不多，樊凡和团队其他人必须尽量挤时间实施项目，最终实现了X3000车型驾驶室在F3000生产线上混线生产，驾驶室装备能力提高到每天300辆。
樊凡说：“这次项目的实施不仅提高了班组的技能，更提升了大家的自信心，我们也能成为设计者。”
“我能胜任这次比赛吗？”
陕汽电气创新工作室负责人李青刚说，樊凡是一个灵光的好苗子。
公司内部经常会举行一些关于智能化设备的小比赛，目的是让各个车间更好地交流学习，李青刚就是在这里发现了樊凡的过人之处。
“樊凡除了动手能力强以外，还很热爱电气这一行。比赛后，还经常问我，怎么优化能更好实现生产，只要点拨一下，她就立马去查资料，重新修改程序。”李青刚说。
2019年，陕西省举办电气智能制造大赛，李青刚想让樊凡去参加。“比赛内容和我的工作基本不相符，我能胜任这次比赛吗？”樊凡有点怀疑自己。
李青刚告诉她，比赛考验的不是哪一项技能，而是整体的规划，参加比赛也不是为了取得名次，是一次和更高水平团队学习的机会。
樊凡和同事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培训，将30多GB以前几乎没接触过的理论知识熟记。她还和搭档分工调试机器，训练速度。
进入比赛准备阶段，有一个月的练习期。因参赛的队伍多，设备只有三台，赛前大家必须挤时间去练习调机器，甚至需要早起抢位置。
樊凡和搭档每天5点半就爬起来买两个菜夹馍，跑到厂房边吃边调机器。然后一天就待在那里，有时连午餐也省了，困得不行就靠着墙边眯一会。
正值深冬，厂房里没有暖气，樊凡调机器的手都被吹皴了，“那会儿我买了好多暖贴，身上能贴的地方都贴上，还是冷得发抖。”
樊凡和同事每天训练到晚上10点多才回宿舍，洗漱完就开始背理论题，背一个多小时再躺下开始回想当天调试机器时，有没有什么更便捷的方法，这样的训练她们坚持了近一个月。
比赛分为三部分，由三人分工完成。赛前三人就按照时间节点划分任务量，但第三步设备调试的师傅因为测量精细，导致动作比较慢，很可能造成时间拖延。
赛前，樊凡特意多练自己机器人编程的速度，希望能在正式比赛时预留时间，解决可能出现的问题。
比赛当天，樊凡提前五分钟完成了自己的部分，开始帮最后一位师傅收尾，在计时结束之前完成了所有工作。
樊凡所在的团队伍获得了省赛第一名、国赛二等奖的好成绩，这也是陕汽在同类项目比赛获得的最好成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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